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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年前金乡一小步成就了中国金改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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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17 00:21 来源:温州晚报 编辑:杨凡 浏览:1179

——全国第一家农信社利率改革的亲历者李圣解讲述当年如何勇闯禁区

 
日前,李圣解(右)与当年的苍南县农行副行长金亦光在刚乔迁的农行大厦合影。

苍南人李圣解有一个“职业”习惯,每天收看新闻联播,他特别关注利率的浮动。有关利率的变动,会让他回忆起38年前那一场在苍南金乡镇信用社进行的利率改革,那段创造全国第一家实现利率改革的农信社的历史。

这一改革,突破了国家规定的固定存贷款基准利率体制,也是后来促成温州成为中国首个金融改革综合试验区的重要因素。

有时候,他还会与他儿子,也在银行从业的李骑聊几句。李骑出生于1978年,与改革开放同年。利率,也是爷俩聊的话题。

□晚报记者 王乐乐

“呈会”红火,信用社门可罗雀

苍南县金乡镇是迄今已有600年历史的古镇,在改革春风的吹拂下,二十世纪80年代初期,剩余劳动力纷纷从事第三产业,从中寻找就业和致富的门路,形成了家家经商的繁荣局面。

热火朝天的快速发展也让资金供求矛盾十分突出。“一方面供求矛盾很突出,一方面银行卡得很死,利率很低,只有一点几。这样就促使民间利率越来越高,甚至有4分。”时任苍南农行计划股股长李圣解负责贷款审批业务,他回忆,如此巨大的反差,以“呈会”形式的民间高利贷屡见不鲜,与此同时,银行、信用社前门可罗雀,惨淡经营。

为了摸清情况,李圣解和分管领导金亦光还到企业里进行调研,调研后的结果让他们很是沮丧:金乡镇企业负债中79%是民间借贷,银行贷款规模连20%都不到。

“这么大的行,这么一点钱都没有,这样我们企业怎么发展!”每天接待怒气冲冲的企业主,这让一心想在事业上有一番作为的年轻的李圣解很是苦恼。

事实上,与他一样苦恼不堪的还有金乡镇信用社主任陈礼铨。

勇闯禁区,实现利率改革

在当时,信用社是村集体所有制,农行是业务指导单位,村集体自负盈亏。陈礼铨是村支书,1954年农行为解决各村农贷而成立金乡信用社时,他被推举为主任。但信用社连年亏损。

李圣解想了很久,在苍南县农行副行长金亦光主持之下,与金乡信用社主任陈礼铨等人商量。几个人头脑风暴一番,动起了“利率”的脑筋——在信用社先行开展“试行存贷利率浮动”试点,一年期存息由基准月息4.5厘上浮至1分,贷款月息由6厘上浮至1.5分。资金由苍南农行出面跟市里争取,获得了时任苍南县委书记的默许。于是,在2018-12-19先“偷偷摸摸”推出,先试试看。

当时,金融机构存贷利率由国家严格管制,这样的行为无疑“触犯了禁区”,是“吃了豹子胆”。

不过,在这项措施推出之后,金乡信用社立刻摇身一变,人满为患。1980年净赚58万元,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谁也不曾想到,当年的一小步,成就了今后中国农村金融改革的一大步。苍南县金乡信用社率先突破固定利率制度,试行利率浮动,成为全国第一家实现利率改革的农信社。

受到鼓舞的金亦光和李圣解决定全面拓展,1981年底,在温州农行支持下,苍南宜山、钱库、灵溪、桥墩、矾山5个镇的信用社也推行浮动利率,李圣解分管贷款业务。

顶住压力,陈述改革红利

然而,5个信用社生意太好,就被人给“告状”了,而且一路告到省人民银行那里。

利率由央行定,信用社怎么可以自行随意制定浮动?“胡来!胡搞!”当时的省人民银行负责人批评。

开弓没有回头箭。虽然被批,金亦光和李圣解不死心。“我国从上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利率一成不变,这肯定是有点问题。”李圣解回忆说,“企业很欢迎,信用社欢迎,百姓也欢迎,大家都欢迎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李圣解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跟省人民银行“理论”,写了各种报告,陈述改革的好处:一、将大量民间闲散资金吸引过来,社会自由借贷利率从4分、5分降到2分;二、信用社大量放贷,专业户得以扩大生产,其中金星村产值3年内由13万元增至326万元;三、救活了信用社,自有资金从1979年初的1803元增至上百万元,共盖起24间房,在镇东南西北中共设有5个网点,员工从3人增至40多人,县分行职工争着“下嫁”到信用社工作。那位持批评态度的省人行领导,到苍南调查后,也转变了看法。

于是,在各方努力和苍南县政府支持下,苍南5个信用社的信贷业终于顺利开展浮动利率业务。

成了“专家”,为温州“金改”建言

运行了3年多,到了1983年,金乡成为了国家金融界的“网红”地。李圣解笑道:“全国各地都来参观,接待都来不及。”

李圣解一跃成了半个专家,频频出席国家层面的论坛,在专业期刊发表论文,还曾获得了中国社科院二等奖的奖励。让他印象最深的是,在1986年他受邀参加由杜润生在北京主持召开的温州农村改革试验问题座谈会。

“杜老对温州很了解。会议结束后,我还跟杜老打招呼,杜老说,你们改革很超前,很有勇气。”李圣解回忆。

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苍南县大渔镇的王均瑶三兄弟背上编织袋,加入了温州十万购销大军。创业初期,他们也曾与李圣解打过交道,从信用社获得贷款,寻求资金支持。

2002年3月,人行在全国范围内选取了8个县(市)的农信社开展试点,正式拉开了存贷款利率市场化的序幕。温州有瑞安、苍南两县入选试点。借助这次利率市场化改革,信用社抢占了较大的市场份额,率先尝试了中小微业务,分享了经济增长的成果。

此后,从2001年开始温州作为全国唯一的金融综合改革试验区,启动“民营经济创新发展综合配套改革试点”;2012年,温州成为全国金融综合改革试验区。温州相关部门因此还邀请李圣解对“金改”出谋划策作报告,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受父亲影响,儿子也关注“金改”步伐

李圣解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李骑从2000年入职省农行,历任计划处、信贷部专员,小儿子从事省交通系统科技研发。

父亲在李骑从小的心目中,是一个有想法、有魄力、了不起的人。作为改革先锋,说起他的父亲,熟悉的人都会竖起大拇指,无形中引导着李骑走上了金融之路。

2012年温州成为金改试验区,省农行大力支持温州金改,与温州市政府签订全面战略合作协议,三年提供意向融资额度500亿元,并授予农行温州分行在产品创新、在利率制定(在浮动标准内)上很大的自主权限。

“目前国家对于利率的管制已经基本放开,像制定的银行业浮动利率空间还是很大的,另外对小贷公司等民间融资机构也放开了利率,像温州金改的内容,只要是国家基准利率的4倍以内都是受国家保护,都是合法的。”李骑说,“除了银行,贷款的来源也很多。”

如今,贷款来源的多元化,小额贷款公司的规范化、民营及股份制银行的多样化——金乡小镇利率改革已写进历史,那一段风风雨雨的岁月和曲曲折折、石破天惊的改革故事,激励温州金改试验田创下多个全国“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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